两岸交流的温差
这两天评论区和后台的留言讨论很热烈。昨天谈的是维持现状，有大陆网友说这是进入两岸的核心议题；有的说，维持现状无异于刻舟求剑；有的说，这个话题太虚。而台湾网友说，岛内理解“大两岸”是美台，“小两岸”是台日。岛内普通人对于大陆体制存在错误认知和盲区，目前打击绿是需要做的，但打击的同时要和大陆做对比，把大陆的体制正确地宣传到岛内普通人身上，把现实状况说清楚讲明白，比直接宣传“一国两制”效果会好得多。台湾人搞民选都能烂苹果选一个了，为什么不能用“两制”“一制”之间来做选择？从岛上角度没得选，肯定是选两制。
表面上，大家谈的是统一、现状、制度、未来；实际上，真正被反复碰出来的，是两岸之间那层并不薄、但常常被故意说轻的隔膜。
有效交流不足是根子
很多人以为，两岸的问题首先是立场问题。立场当然关键，但对民众而言很多时候，它首先是一个有效交流问题。从1949年到现在，不是说两岸完全没有接触，而是说，真正足够深、足够广、足够连续、足够让普通人建立稳定认知的交流，还不够多。
一定意义上，两岸很多人对彼此的理解，至今还大量停留在二手转述、媒体滤镜、政治叙事和情绪投射里。于是，一边把大陆想象成抽象口号，一边把台湾概括成单一标签；一边觉得对岸“不可理喻”，一边又从未真正走近、看清、比较过。
这才是问题的根子：不是谈得太多，而是彼此懂得太少。
“维持现状”为何有市场
今天岛内“维持现状”为什么长期有市场？很多人喜欢把它解释成“台湾主流民意成熟稳健”，这话说得太轻巧了。说穿了，“维持现状”之所以能成为一种大面积情绪，不是因为它有多高明，而是因为它足够模糊，足够省事，足够适合把不同的人临时装进同一个口袋里。
不统、不独、不武就是维持现状，对岛内既得利益者最有利，对美日实现以台制华最有利。
如果仔细拆开看，岛内支持“维持现状”的人，大致有三种画像。
三种人的画像
第一种，是假统派。这类人嘴上也讲统一，也承认民族、历史、文化、法理上的统一逻辑，但一落到现实推进，就开始左顾右盼、顾左右而言他。统一在他们那里，更像一个可以挂在嘴边的符号，而不是一个要认真面对、认真推动、认真设计路径的目标。
说白了，就是打着统一的旗号维持现状，以拖待变，能拖一天是一天，能模糊一年是一年。统一对他们而言，不是方向，而是一块挡风的招牌。
第二种，是真统派。这类人确实认同统一，也相信统一是大势所趋。但他们判断现在还不是火候最成熟的时候，觉得条件还要继续积累，民意还要继续转化，局势还要继续发展，所以主张稳一点、慢一点、再等等。
这种人不是不要统一，而是相信统一不能急于求成。这一派和假统派最大的不同，就在于前者是借统一拖延现实，后者则是在承认统一目标的前提下等待条件成熟。
第三种，也是最关键的一种，是中间派。他们既不是坚决反统，也未必认真统；不是有系统的“台独”支持者，也不是明确的统一主张者。他们最大特点，不是立场坚定，而是目标缺位。
说得直白一点，就是很多人根本没有认真思考过统一这件事，他们只是习惯了眼前的生活方式，习惯了眼前的政治语言，习惯了“先这样吧”“不要出事就好”“别打仗就行”。或者受绿色恐怖影响，安于现状，维持现状。他们构成了“维持现状”最厚的一层民意基础。不是因为他们对“现状”多么满意，而是因为他们对“未来”没有形成清晰判断。
这三种人在一起，就形成了今天台湾社会看似稳固、实则含混的“维持现状共识”。可问题是，模糊从来不是真正的稳定，拖延也从来不等于解决。一个社会长期把最关键的问题交给“以后再说”，看上去是在维持现状，实际上往往是在被现实推着走。
而这种局面的形成，恰恰和两岸长期有效交流不足直接相关。
八年的交流还不够
从1949年12月蒋介石败退台湾算起，两岸真正有一定规模、一定深度、同时在官方和民间层面都形成明显互动的交流期，严格意义上看，其实主要集中在马英九执政那八年。
那八年，两岸确实有过前所未有的人员往来、经贸互动、社会接触、官方沟通，台湾社会也在那个阶段第一次较大规模地感受到：两岸不是只能对抗，也不是只能隔绝，交流本身就是利益，交流本身就能降温，交流本身就会改变认知。
但必须看到，那八年的交流，目标也不是统一。它的政治前提是“不统、不独、不武”，本质上仍然是一种管控分歧、维持和平、释放红利的交流，而不是以“如何统一、为何统一、统一之后如何安排”为核心议题的系统性交流。
换句话说，台湾社会固然尝到了交流的红利，却并没有真正经历过一场以和平统一为导向、面向普通民众、持续深入展开的认知过程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大陆提出和平统一很多年了，但在台湾社会层面，和平统一其实从来没有被完整地、持续地、扎扎实实地“尝试过”。很多台湾民众并不是在充分了解大陆、充分比较制度、充分认识两岸现实之后，理性得出“我不接受统一”的结论；更多时候，他们只是根本没有进入那个比较过程。
对大陆体制的认知是碎片化的，对大陆现实的理解是被转译过的，对统一的想象是被恐惧和失真叙事包裹的。于是，一提大陆，先想到的是陌生；一提制度，先想到的是风险；一提统一，先想到的是失去。
有效交流要走向认知
这就是为什么，今天谈两岸交流，不能只把它理解成“多走动走动”“多办几个活动”“多来几场论坛”。这些都重要，但还不够。真正重要的是，要让交流从形式走向认知，从热闹走向理解，从符号走向现实。
大陆到底是什么样，大陆社会怎么运转，大陆体制解决了什么问题、又是如何运作的，普通人在大陆如何生活、如何发展、如何看待未来——这些问题，不能永远交给岛内某些媒体或名嘴替台湾民众定义，更不能永远让普通人停留在想象里做判断。
因为认知一旦长期建立在误解之上，政治选择就很容易建立在恐惧之上。
这也是为什么，单靠抽象地喊“一国两制”，很多时候效果有限；但如果把大陆现实讲清楚，把大陆体制运行讲明白，把大陆普通人的生活经验摆出来，把两岸发展差异、制度效率、治理能力、社会机会放在一起比较，很多原本被遮蔽的问题，反而会自己浮出来。
人不是不能比较，怕的是不让比较；人不是一定拒绝选择，怕的是长期只被允许在一种叙事里生活。
台湾社会这些年一个很大的问题，就是它表面上讲“多元”“民主”“开放”，实际上在两岸认知上却长期处于相当单薄的状态。很多人可以对美国、日本如数家珍，却对大陆现实高度陌生；可以熟悉西方政治制度的话术，却对中国式治理的真实运转缺少基本理解。
更关键的是，岛内一些政治力量和民众对“大两岸”和“小两岸”的认知，本身就是扭曲的：大两岸不是中美，而被他们做成了美台；小两岸也不是陆台，而被他们做成了日台。台湾被放进的，不是民族复归的坐标系，而是外部势力战略安排的坐标系。
这样的政治结构，当然不会主动推动真正意义上的两岸理解，因为一旦理解增加，他们赖以维持权力的那套叙事就会松动。
有效交流是认知工程
所以，两岸交流说到底，不只是情感工程，也是认知工程；不只是社会工程，也是历史工程。交流的意义，不是让彼此客气一点，而是让彼此更看清一点；不是为了营造一时气氛，而是为了打掉长期误解；不是单纯让两岸“关系缓和”，而是让台湾社会第一次真正有机会在充分理解现实的基础上思考：统一到底意味着什么，不统一又意味着什么，所谓“维持现状”究竟是在维持和平，还是在维持一种回避选择、拒绝面对、被外部力量不断塑形的悬空状态。
很多事情，不交流，就永远只能靠想象；不比较，就永远只能靠惯性；不了解，就永远容易把“现状”错当成答案。
而真正的有效交流，一定会带来一个结果：它会逼着人们重新思考。重新思考大陆，重新思考台湾，重新思考统一，也重新思考这些年那些被反复重复、却从未被认真检验过的和平统一，包括非和平统一。正如笔者之前写过文章，台湾从“三选一”到“二选一”是历史必然的现实选项。
所以，谈两岸之间的有效交流，最终谈的不是热闹，不是形式，不是一次访问、几场活动、多少合照，而是台湾社会究竟有没有机会从长期的信息茧房里走出来，真正看见大陆，真正理解统一，真正面对未来。岛内最怕交流的是谁？想尽一切办法切断交流的是谁？当然是民进党当局。
如果没有这样的交流，所谓“维持现状”就会继续作为一种模糊麻醉剂存在下去；
如果有了这样的有效交流，很多今天看似牢固的隔膜，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牢。
因为两岸之间，真正最难跨过去的，从来不是海峡，
而是被刻意维持了太久的误解。
令人欣慰的是，在这个平台两岸同胞真诚交流的喜人局面正在形成，所以格外需要大家用心呵护，彼此尊重，相互理解，真诚沟通。
希望两岸有识之士，一起努力，通过真诚有效交流，建立正确认同，把这个坎跨过去。
来源：正当石（微信公众号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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